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貞觀朝的老臣裡面，大概也只有房玄齡算是身體健康的，剩下的或多或少都有點毛病。像李靖這種要強的人，不是實在受不了，是斷不可能坐到輪椅上的。作為倔驢中的倔驢，李世民也是如此。如果不是現在離開了皇位，恐怕就算兩條腿沒知覺了他都要自己走路。
目送著李世民離開，冷鋒嘆了一口氣。上了年紀，不管人願不願意，早年間種下的惡果都會漸漸浮現。杜如晦雖然撿回一條命，但是明顯也快要油盡燈枯了。
時空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孩子，把一個本不屬於這條時間線的人送到了大唐。作為在正統歷史上橫插了一槓子的人，冷鋒覺得，一個祥和的晚年，大概就是他送給這些人最好的禮物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繼願就重新到了師公家裡，被他一同帶來的還有一匹神俊的寶馬。
早年間覺得騎馬是折磨，現在才覺得騎馬其實很有意思。帶著李繼願一起，冷鋒騎著馬去了李世民的行宮。
今天其實是長孫皇太后的六十歲誕辰，本來應該舉過同慶的，但是李世民和她卻拒絕了皇帝兒子的心意，覺得只要舉辦一次熱鬧的宴會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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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行宮很熱鬧，很多有空閒時間的臣子都帶著禮物前來賀壽。
冷家用不著送禮了，今天擺滿了行宮的牡丹花就是冷家的禮物。劉淑雯跟皇太后關係很好，知道她最喜歡牡丹花，所以提前一年就讓洛陽的產業大規模培植，今年正好用上。
歸隱的老臣，今日蠻橫的佔據了最前列的席位。沒辦法，如今滿大唐最惹不起的就是這些老爺，退休了的他們，理所當然的被歸到“老人”的行列，按照規矩，見了當今皇帝他們都不用行大禮。遇到不得不出席的慶典，他們還有座位坐，在朝的官員只能站立在青天白日下。
身份地位的比拼，可用不到退休後的這些人身上。還在任的官員，不管官大官小，見到他們都必須施禮問候，不然，就會被認為沒有教養。
長孫皇太后的誕辰，長孫無忌自然能來參加。但是不知道是誰安排的，居然把兩人的座位安排的挨著。
看到蒼老的長孫無忌，冷鋒無可奈何的拉了拉椅子，寧可冒著被甩到酒水的危險挨著程咬金，也不往他那邊湊合。
長孫無忌並不驚訝，斜著眼也沒有朝冷鋒這邊看。
遠處當朝官員的酒席中，冷競跟長孫衝也是挨著的。
沒有繁雜的儀式，李承乾帶著宮裡有品級的妃子跪拜恭賀母後高壽、禮官唱了出彩的賀禮名單後，就由皇太后親自舉杯致酒詞。
如果她還是皇后，這個活兒也只能是皇帝的，可是成為皇太后後，好多規矩就不適合用到她身上了。
共飲之後，就是私下的飲酒時間了。程咬金等人已經習慣了冷鋒不喝酒的習慣，也就不理會他，幾個還能飲酒的湊在一起胡吃海喝。
場下是翩翩起舞的舞女，看著這軟趴趴的舞蹈，冷鋒很不理解古人為什麼好這一口。如果是青樓還可以理解，畢竟衣服穿的少，可是今日是皇太后的誕辰，舞女們穿的可不是清涼的裝扮，就這，還有流口水的。
無趣至極的情況下，冷鋒只能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花生米。這玩意兒現在已經成了酒館的常菜，唐人喝酒要是沒有花生米，就會覺得少了很多的滋味。
本來每個小桉子上都有一盤子花生米的，可是老臣這邊有幾個酒鬼，就變成了兩個人共用一盤子，喝酒的那幾位桌子上卻擺滿了花生米。
兩雙快子差點碰到一起。
冷鋒看了長孫無忌一眼，並沒有收回快子，而是夾了一顆花生米，扔進了嘴裡。
長孫無忌的眼睛老的厲害，手也很抖，夾了幾次都沒能夾住，只能放棄。
“知道你還沒老，所以用不著刻意騎馬過來，也用不著一顆一顆的夾花生米吃。”
瞥了長孫無忌一眼，冷鋒無奈道：“長孫輔機，你這人是不是就喜歡用自己的揣測看人、把自己的猜測強加到別人的身上？我愛吃花生米關你屁事啊，我騎馬帶著小徒孫玩，礙著你的事兒了？我很懷疑，您老人家夜裡睡覺，是不是也要提防身邊的老婆會加害你？”
長孫無忌本來在吃豆腐，聽到冷鋒的話，愣是被一小口豆腐噎到了。
咳嗽兩聲以後，長孫無忌才喘勻了氣。
轉過頭正視冷鋒，長孫無忌道：“這是老夫的習慣，你看不慣又能如何？反倒是你，難道這些年來都沒有發現自己很招搖？從你在秦嶺出現開始，老夫就不喜歡你。一個掌握著天神武裝，能夠威脅任何人生命的人，皇帝居然不在第一時間抹殺，反而跟你結成了超越君臣的友誼。邀買人心自古以來都是大罪，偏偏皇帝一點也不在意。
魏徵說你有聖人的影子，可是我偏偏厭煩的很。這幾十年來，我都在疑惑，你這樣的人活在人世間到底為了什麼？憑什麼你一個半路跳出來的人，能跟皇帝結成好友的關係，得到太子的拜師，得到百姓的愛戴，得到眾多官員的尊敬，得到魏徵這樣老頑固的認可？”
這可能是長孫無忌近期說的最多的話了，以至於他說完後甚至忍不住咳嗽了幾聲。
看著說的嘴角都帶著白沫的長孫無忌，冷鋒終於明白這傢伙為什麼那樣恨自己不死了。
嫉妒。
吝嗇鬼對無私的人的嫉妒。
各種沒緣由的嫉妒。
成了皇親，成了勳貴後，他就沒法跟李世民朋友相稱，變成了君臣。正因為如此，他嫉妒冷鋒能夠跟皇帝以朋友的身份相處。
自己作為太子的親舅舅，親情卻比不上師徒情，所以他嫉妒。
自己不敢加捨不得捨己為民，卻有人敢冒著大不韙幹，所以他嫉妒。
嫉妒到了極限，就是厭惡，最終，就會演變成極度的怨恨。
恨其不死。。
或許，他一直等待著冷鋒倒黴。只是可惜，等了好久都沒看到，反而發現人家青遙直上，超越了他這個本該是凌煙閣第一功臣的人。
所以做出那樣的事情，就不出人意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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