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嗚……”病床上躺著的婦人哭的沒有聲音，小娃娃扯著嗓子跟著哭，剛剛出生的娃娃，聲音弱的跟個小貓一樣，哭了幾聲，臉就漲的通紅。
接生大夫看著這家子人，媳婦還躺在床上不能動，剛生了娃沒有力氣，婆婆看著孫女兒的眼神像是看仇人，再看看那個丈夫，也不是個能指望上的人。
接生大夫一臉的晦氣，感覺自己這趟要白來了，娃娃平安出生，不但沒有人感激，看她的眼神倒像是看仇人。
“給我吧。”韓雅寧把小娃娃接了過來，拍了幾下，哄著她別哭，本就是早產的娃娃，身子弱的很，可不能這麼一直哭。
“韓慕飛，你看看你閨女，這是你親閨女，你也不打算要嗎？”韓慕武扯過韓慕飛問道。
韓慕飛喃喃道：“她咋是個閨女，不是說好了是個兒子嗎？爹，娘，俺的兒子呢。”
韓慕飛看著趙愛英問道，趙愛英嘴裡罵罵咧咧，自然沒時間去跟兒子解釋，她一會兒罵兒媳婦，說她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，一會兒罵那些神婆，明明說好了是男娃，她把錢都給了，結果現在生下來一個女娃，這算是怎麼回事。
家裡的天都要塌了。
“你再這麼打她，她就活不成了，一邊去。”韓雅寧看不慣這一家子的人做法，重男輕女到了這個地步，在村子裡也是少見，為了生個男娃，一家子把日子過得苦巴巴。
“這是你女兒，你抱抱她，她是你懷胎十個月生下來的，你男人靠不住，你婆婆嫌棄她，你要是立不起來，你家娃娃就只能去死。”韓雅寧直接把女娃娃放在床上，讓她哭。
爹孃都不心疼，外人心疼也沒有用。
女娃娃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命不好，小貓一樣的孩子，哭的很傷心。
床上的婦人道：“俺……俺也沒有法子，明明該是個男娃呀。”
韓慕飛看著床上的閨女，片刻之後，衝了出去。
“俺去找人……”韓慕飛的聲音遠遠傳來。
趙愛英一怔，想到什麼，推了一把韓向國，“當家的，你快點，咱們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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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兒子牛脾氣，倔強的很，她怕兒子惹出大禍，也想跟著去把錢給要回來。
“唉！”接生的大夫嘆息一聲，看著床上哭著的女娃娃，好在這個時候天氣熱，屋子裡也不冷，那孩子哭了一會兒，大概是累了，她自己睡了過去。
投胎這這一家，這閨女也是倒黴。
“我得回門診去，那裡還有病人等著。”接生的大夫看著韓雅寧，好心的提醒她一句，“這事兒咱們都不管了，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兒。”
清官難斷家務事。
家長裡短的這些婆婆媽媽，從來都不好管。
這一大家子，在韓家村也是出名的四六不著調。
“我們開車過來的，我送你。”韓慕武手中拿著車鑰匙道。
外面還在下著雨，雖然沒有剛才下得大，可出去還是會被淋溼，起風了之後，打傘不太方便。
接生大夫笑道：“那就多謝了，讓我搭個順風車。”
上了汽車，隔絕了外面的風雨，看著身後那破舊的院子，遠遠的被汽車給甩在了身後。
周圍都是高高的房子，這幾年條件不錯，村子裡的人都新建了房子，只有這個破舊的房子站在一排新房裡面，看起來格格不入。
“一年接一年，不停的生孩子，家裡的生活能好才怪。”大夫感慨道。
“這幾年計劃生育抓得緊，怎麼還？”韓雅寧疑惑。
計劃生育的政策可不只是說說，每年可都有人口普查。
大夫道：“大城市查的嚴，想要超生不行，單位也管得緊，村子裡可沒有大城市好管，雖然也有計劃生育，人口普查這類的行動，偷生的也不少。”
懷孕之後，就跑到村子裡的孃家住著，再不行還能去親戚家，等躲過了調查之後再回來就行，真要是被發現，還能跟幹部說說情，總能想到辦法。
“村子裡的人思想和觀念陳舊，他們總覺得只有兒子才能承繼家業。”接生大夫道。
“呵！”韓慕武嘲諷的笑了笑，“這是家裡有皇位等著繼承嗎？”
韓雅寧感慨：“越生越窮，越窮越生。”
汽車在門診前面停下，接生大夫拿著自己的醫藥箱下車，兄妹兩個人開車回家。
……
“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？孩子咋還不回來？”韓向華撐著傘去門口看了看，雨幕之下，街道上很安靜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下著大雨，人們沒事兒都躲在家裡貓著，不出門。
梁琴去廚房裡洗了一些水果，端過來讓老太爺吃著。
“哪裡有那麼快，說不定病情比較復雜，得讓人守著。”梁琴道。
韓向華道：“我都有些後悔了，該攔著閨女，讓她別過去。”
韓向國是個什麼性子，從小到大，韓向華看的清楚，那一家子都是自私鬼，難纏鬼。
梁琴沒好氣道：“孩子們都過去了，你就別在這裡說這些話了，寧寧要是不去，那家人真出了事兒，你這心裡肯定後悔。”
梁琴看著韓向華，高高大大的男人，這幾年雖然忙，但是心情好，一直在吃著閨女給開的藥膳保養，看起來比前幾年沒分家的時候精神還要好，她嫁的男人，這麼多年過去，他是什麼樣子的人，她早就很清楚。
無論什麼時候，韓向華的心裡，總是有一抹柔軟，他有自己堅持的善良底線，可能有些人不理解，但正是這種善良的底線，才讓她這麼多年都不後悔嫁給他。
“也不知道是誰病了？這麼大的雨，要是病的厲害，說不得還要開車送去醫院，肯定更加的耽擱時間。”梁琴道。
“現在外面的雨下得小了，我去看看。”韓向華道。
老太爺坐在屋子裡聽著兩個人說話，那眼神也不時的看著外面，聽到韓向華要出去找人，開口攔住他，提醒一句：“先給孩子們打個電話，問一下情況。”
韓向華道：“我剛才就打了電話，沒人接。”
梁琴把手機遞了過去：“你再試試。”